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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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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落日》(21)上册 (2017-11-06 18:04)

             【东方红丛书】 王先金/编著

 

 

             蒋经国5个儿子的不同命运

 

蒋孝文:多次闯祸被视为“公害”

19351214日,蒋孝文出生在苏联乌拉尔机器制造厂。蒋孝文是蒋氏家族正宗嫡传长孙,人长得仪表堂堂,且聪明过人,蒋介石、蒋经国都曾对他寄予厚望,宠爱有加。然而,天生顽劣的个性,加上祖父的娇惯,蒋孝文非但未能成才,反而变为一个纨绔子弟。

1949年,蒋孝文跟随祖父、父亲败退台湾,入台北成功中学读书。在校期间,蒋孝文调皮依旧,常常夜不归宿,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有一次,蒋孝文回家,钻到蒋介石卫兵宿舍把玩爷爷给他的左轮手枪,一名叫李之楚的卫兵回宿舍休息,蒋孝文见他进来,便举枪喊道:“不许动!”李之楚慌忙说道:“哎,别随便拿枪乱指,会闹出人命的!”话音未落,“砰”地一声,李之楚就倒在血泊中了。好在子弹未击中要害,李之楚捡回了一条命,但留下了终身气喘的痼疾。

枪击事件发生后,台北一时闹得沸沸扬扬。百般无奈的蒋介石、蒋经国只得将蒋孝文送往美国,入加州伯克莱商业学校学习企业管理。然而,没了父亲的严格管束,蒋孝文越发放纵、为所欲为。1964年,因驾车违章,蒋孝文进了地方法院,被判入狱3天。国民党“第一太子”的种种劣迹,成了台湾社会茶余饭后的第一热门话题。            蒋经国夫妇与儿孙们的合影

蒋孝文返台后,虽然与徐乃锦结婚,并有了一个女儿蒋友梅,但依然花天酒地、纵情声色,人人为之侧目,将其视为“公害”。

不久,蒋孝文因为酒后开快车,将一国民党军队的下级军官张惠云碾死。事发之后,蒋孝文竟然让同车的陶锦藩出面,代为受过,私下送给死者家属20万台币了结此案。蒋经国在愤怒之余,对蒋孝文大失所望。

骄奢淫逸的蒋孝文见父亲对自己失望至极,自知无论如何奋斗终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更加意志萎靡,堕落不堪。加上酒色无度,1989414日,身体羸弱的蒋孝文因喉癌医治无效在台北去世,终年仅54岁。

 

蒋孝章:蒋经国为爱女失声痛哭

蒋孝章是蒋经国的独生女,1936年在苏联出生,取名爱理。第二年,蒋经国与蒋方良就领着她以及比她大一岁的蒋孝文返回了中国。蒋家第二代、第三代中,多男少女。所以蒋孝章在蒋家的地位就格外优越,备受长辈宠爱。

蒋孝章的启蒙与初等教育是在大陆完成的,1949年以后,又在台湾接受了中等教育,可是蒋孝章学业成绩不理想,参加台湾的大学联考失利。为了让女儿读大学,蒋经国只好为她另谋留学美国途径。但由于其身份和安全的问题,蒋孝章不能和一般的留学生一起住宿舍,于是蒋经国想为她安排个特殊的寓所,供其安心读书。负责与美国联络的空军情报处衣复恩将军推荐了“国防部长”俞大维。蒋经国认为俞家值得信赖,就安顿蒋孝章落脚俞家。

可是,让蒋经国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蒋孝章远赴美国后,竟被俞家公子俞扬和的甜言蜜语所鼓动,不知不觉间居然爱上了这个大她20岁的老男人。时年仅23岁的蒋孝章,根本就是一张白纸,完全未涉世事。

1960年夏天,蒋孝章带回台湾一个更令蒋家震撼的消息:她别无选择,非要跟俞扬和结婚不可(可能是已经怀上了孩子)!蒋经国气得双眼发红,用几近嘶吼的声音叫道:“我不准你再与俞扬和在一起! 现在科学发达,没有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怀了孩子可以打掉)!”这是蒋经国这辈子第一次用这种几近疯狂的愤怒的口气教训蒋孝章。

不管怎么劝,蒋孝章铁了心就要嫁俞扬和。这时的蒋经国,惊觉情势已经完全失控,突然在寓所客厅当着女儿的面号啕大哭。他边哭边骂,哭的是女儿长大了,女大不中留;哭的是蒋孝文在美国不能善尽兄长本分,监督好妹妹的行为。

蒋孝章坚决不同意分手,蒋经国则坚决不允她下嫁,去当别人的第三任太太。母亲蒋方良夹处当中,赤进退维谷。蒋孝章只好去向老夫人宋美龄哭诉。

宋美龄并不觉得有几房妻妾的男人,就一定不是好男人(她的丈夫蒋介石就曾有好几房妻妾),重要的是双方有没有坚实的感情基础。因此,在心态上,她是站在蒋孝章这边的。于是,宋美龄婉言劝解蒋经国,现在蒋孝章都已经长大成人,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此时如果把事情张扬出去,不管是对蒋家还是对俞家都不好。为了孩子的幸福,为了顾全两家的颜面,更为了维护老先生的颜面,在老先生知道此事之前,应当赶紧把这件事圆满解决。

经宋美龄这么一提醒,蒋经国自知木已成舟,只得同意这桩婚事。

婚后,蒋孝章便定居美国加州,每年定期携子返台省亲,拜访家人享尽天伦之乐。蒋经国也曾多次劝说女婿返回台湾,希望俞扬和能够在政治上有所发展,孰料,女婿每次都说:“谢谢,我对官场没有任何兴趣。”

 

蒋孝武:卷入“江南案”毁掉前程

蒋孝武于1945年春天出生在重庆。那时正是日本即将战败的前夕,也是其母蒋方良随蒋经国从江西赣州来重庆不久。

蒋孝武从小心眼多,而且吝啬。蒋介石每每坐在椅子或沙发上看着两个孙子嬉闹时,常对身边的人说:“这个孝武啊,眼睛经常动不动就眨呀眨的,可见他是个计谋多端的‘鬼灵精’。”

蒋孝武从出生时起就生活在十分优越的政治世家,有强烈的优越感。无论在台湾长安东路读小学,还是后来在士林地区的中学时代,蒋孝武都没把时间用在学业上。他和蒋孝文比试的不是彼此的学业成绩,而是在如何搞恶作剧般的游戏中进行不懈的较量。到中学毕业前夕,蒋孝武的学习成绩已经滑到全班最低的位置。

不久,蒋孝武被送进了台湾大学的政治系当了插班生,之后又在德国慕尼黑政治学院学习。毕业后,蒋孝武一回国就当上了国民党中央党部的专门委员。

19841月,蒋孝武卷入了著名的“江南案”。为了改变蒋孝武的形象,尽快平息这场风波,蒋经国不得不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宣布不再由蒋家人继承“总统”,并于19863月将蒋孝武派往新加坡任“台湾驻新加坡商务代表团副代表”。

19881月,蒋经国去世后,台湾部分“立委”就提议叫蒋孝武到“立法院”去澄清“江南案”。失去蒋经国这座大“靠山”后,蒋孝武在政治上再也不能“春风得意马蹄疾”了。1991年,他终于卸下职务回到台湾,但此时病魔却又朝他走来。同年731日,蒋孝武因慢性胰腺炎去世,年仅46岁。

人世间传说,中俄混血儿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寿命不长。这在蒋经国的儿子身上,却像是真的了。

 

蒋孝勇:商海弄潮儿改国籍迁居加拿大

194810月,蒋经国的“三太子”蒋孝勇出生在上海。和两个兄长不同的是,蒋孝勇从小勤奋好学。但他的学业与两个哥哥一样,始终不能成为他所在学校和班级中的佼佼者。

蒋孝勇中学毕业后被送进凤山军校学习,之后他也进了台湾大学政治系。虽然生活在政治家族里,可蒋孝勇却喜欢与政治全然不搭界的商贸。“这样也好,因为人各有志嘛!”蒋经国喟叹说:“孝勇,我即便允许你经商,你也不能当民间商人,那样和咱们蒋家的前辈反差太大了。我看你不妨先在国民党财务委员会里任个职,怎样?”

之后,蒋孝勇了国民党中央财务委员会委员,同时进入“鸿霖集团”——包括台湾旅游、餐饮、娱乐和货运的大型综合企业公司。不久,他使一度不景气的鸿霖集团年利润迅速飚升。随后,蒋孝勇又接管了中兴电器公司,一上任就当上了董事长。到了1980年,蒋孝勇不但手握两个上市公司,而且还成了台湾“中华民国工业总会”的党务理事和国民党中委,蒋孝勇不仅有财权,还有了党权。

1988年蒋经国去世后,蒋孝勇通过种种手段挤进了中国国民党第十三届中央委员会。继任中国国民党主席和“总统”的李登辉,对台湾政治体制实施了“本土化”和“非蒋化”的重大改革。面对台湾岛内对蒋氏家族的日甚一日的批评浪潮,蒋家第三代“硕果仅存”的实力派人物、刚刚当选中央委员的蒋孝勇,于19893月决定激流勇退,请长假出国进修,并将全家迁往加拿大,几年后加入了加拿大国籍,后又移居美国。

对于蒋孝勇的出走,台湾舆论普遍认为,这是蒋家王朝根拔台湾、“家天下”气数尽散的表现。

199612月,蒋孝勇因恶疾不治,告别亲人而去,年仅48岁。

 

章氏兄弟:各凭本事在政坛上颇有建树

194233日凌晨,在广西桂林省立医院诞生了一对双胞胎。产妇名叫章亚若,她生下的两个婴儿,竟是与蒋经国的私生子。两个孩子分别取名为蒋孝严和蒋孝慈(后为躲避追杀随母姓章)。蒋介石获悉此事后,大发雷霆,决心拆散这对足以葬送蒋家政治前程的野鸳鸯,就吩咐戴笠派人去桂林执行谋杀计划。

19428月的一天,章亚若突然病亡……

1949年,躲避追杀许久的章孝严和章孝慈随外婆及舅舅前往台湾。1966年,章孝严以新竹考生绝无仅有的成绩,考进台北东吴大学。1967年,章孝慈也步其兄后尘,考进台北东吴大学,攻读法律专业。1970年,章孝严以优秀成绩考上公费出国留学。弟弟章孝慈也于1971年赴美国求学,继续攻读法律专业。

20世纪70年代,章氏兄弟相继学成归来。哥哥章孝严在国民党“外交部”任职。20081122日,章孝严荣升中国国民党副主席,现在还担任中国台商发展协会理事长。2000年,他正式改回姓蒋,并宣布子女将会跟随。

章孝慈最后回母校东吴大学执教。到了20世纪80年代,他先后任东吴大学法学院院长、教务长、副校长及校长等职。1993年,章孝慈辞去公职,成为前来大陆为亡母扫墓的蒋氏家族第一人。1996年,章孝慈病逝,终年54岁。

 

蒋家剩下的那些寡妇

曾经统治台湾地区40多年的蒋家,其昔日的辉煌已逐渐逝去。与蒋家有真正血缘的第二代、第三代男性除了蒋孝严外已全部作古,只留下几位曾显赫一时的寡妇,在风烛残年的孤寂中度过余生。

徐乃锦  蒋孝文是蒋经国的长子,他的夫人徐乃锦是我国近代民主革命烈士徐锡麟的孙女,是一位中德混血儿。蒋孝文与徐乃锦一起长大,情投意合,后来两人先后赴美国留学,变得更加亲密,很快结了婚,生了一女蒋友梅。

婚后,蒋孝文从政,徐乃锦则参加社会工作,夫妻恩爱。1971年,蒋孝文突然病魔缠身,此后10多年来,徐乃锦对蒋孝文无微不至地关怀,直至丈夫1989414日在台北去世。

汪长诗  蒋孝武的第一任妻子汪长诗长得娇小玲珑,蒋、汪相识半年后就“闪电”结婚。汪长诗婚后不到两年,就为蒋家生了友兰、友松一对儿女。然而汪长诗因忍受不了蒋孝武的花心,恨别蒋家,从此和蒋孝武分道扬镳。一段时间后,汪长诗结识了一位画家,另行改嫁。

蔡惠媚  1975年,汪长诗从众多的应征者中,选中了18岁的蔡惠媚担任孩子的家庭教师。据说,蒋孝武花了近10年的时间,才让蔡惠媚逐渐打开心扉,接受了蒋孝武的感情并嫁给了他。1986年,蒋孝武和蔡惠媚在新加坡举行简单的结婚仪式,蒋经国派蒋孝勇代表家庭参加了婚礼。为了更好地照顾汪长诗的两个孩子,她在结婚前就决定不要孩子,蔡惠媚和友兰、友松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代沟。蔡惠媚是蒋孝武的第二任妻子,她是第一位嫁入蒋家的台湾本地妇女,也是蒋家最年轻的寡妇。

19917月,蒋孝武突然病逝,蔡惠媚时年仅32岁,此后她一直守寡。后来,蔡惠媚只有在公公与丈夫的忌日到来时,才会在谒灵时短暂地露一下面。

方智怡  方智怡生于1949年,是前台湾国道高速公路工程局局长方恩绪最小的女儿。

蒋孝勇在念“陆军军官学校”预备班的时候,一位同学在高中毕业后,想通过海外留学逃避兵役,于是很郑重地将自己的女友托付给蒋孝勇代为“照顾”,这位女友就是方智怡。蒋孝勇对朋友的托付十分“认真”,结果赢得了佳人的芳心。

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蒋孝勇与方智怡在1973年顺利步入结婚礼堂。方智怡嫁入蒋家后过着少奶奶的富贵生活,并为蒋孝勇生了蒋友柏、蒋友常和蒋友青3个儿子。

1996年,蒋孝勇在与癌症搏斗了多年后离世。之后,方智怡定居美国,拥有两座购物中心和一栋豪宅。晚年时,方智怡仍活跃在公众的视野中,担任国民党中常委一职,手头还在整理着蒋介石和蒋经国的日记。

邱爱伦  蒋纬国的第二任妻子邱爱伦是一位中德混血儿,她是20世纪50年代国民党中央信托局副处长邱秉敏的女儿。蒋纬国是蒋介石的过继儿子,早年曾与西北富豪石凤翔之女石静宜结婚,但石静宜因难产于1952年去世。

1955年,蒋纬国在孤独中结识了邱爱伦,两人一见倾心,很快就订下终身。1962年蒋纬国与邱爱伦生下一子蒋孝刚。

邱爱伦长年在美国定居。1997年蒋纬国病重期间,她曾回台北悉心照料,蒋纬国病逝后,邱爱伦料理完丧事后再度飞赴纽约。她有时会去陪伴百岁高龄的宋美龄,使同样孤独的婆婆消除片刻寂寞。自宋美龄去世后,原本生活低调的邱爱伦就主动消失于公众的视线之中了。

 

蒋介石曾孙蒋万安成国民党明日之星

2016120日澳门《正报》报道,这次台湾大选,国民党有位耀眼的新生代,就是蒋介石的曾孙蒋万安。在蓝营一片惨败中,他初试牛刀,一战成功,赢得立委选举,击败台北市长柯文哲以及民进党力挺的无党籍候选人潘建志,成功守住蓝营票仓。这一战,蒋万安也被台湾政界认为是延续蒋家政治香火的希望。

蒋万安1978年出生,今年刚满38岁。从外形上看,蒋万安年轻、帅气,而且拥有美国十多年的学习和工作履历。蒋万安的父亲蒋孝严是蒋经国庶出的儿子,曾任中国国民党副主席,现已淡出政坛。

蒋万安在台湾念完大学后,便赴美国留学,先后获得宾州大学法学硕士和法律博士学位。随后,他又在硅谷当律师长达七年之久。

蒋万安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与蒋介石有什么关系。蒋万安第一次听到他的爷爷是蒋经国还是在小学。当时他的一个老师偷偷跟他说起这件事。但是,蒋经国却非常清楚这个孙子的存在。蒋孝严曾回忆说,“我儿子万安的名字是经国先生取的。万安出生后,王升先生就跟经国先生报告,经国先生听了之后很高兴,思考了几天告诉我,孩子就取名为万安,他说孝严、孝慈在(江西省)万安吃了很多苦……经国先生借着儿子的这个名字告诉我,记得你小时候经历的辛苦岁月。”

在台北中山区农安街的一条小巷里,有一座不太起眼的民居建筑,门上掛着白底蓝字的“蒋万安竞选总部”招牌,走进竞选总部,小小的办公室,布置简洁,中间放置几围白色的桌椅,蒋万安就坐在这里,接受记者访问。

38岁的蒋万安,给人的印象,很随和,思维很敏捷。因为父亲是蒋孝严,祖父是蒋经国,曾祖父是蒋介石,外界视他为“蒋家第四代、政四代”。蒋万安出身名门,但在他的选举文宣中,并不见其强调这个身份。蒋万安说:“我没有用蒋家的身份去参选,但这个身份大家也知道。”他表示,会用自身努力,让外界知道,他不只是蒋家第四代。

蒋万安步入政坛并没有跟父亲商量。“我参选的决定,是到我宣布参选的前一天才跟父亲说的。”

蒋万安提出了自己的“两岸政观”,并将其简化为“三心二意”:大陆对台湾应该要“真心”,两岸关系要“耐心”,双方要有“同理心”,两岸间的互动必须要有“善意”与“诚意”,才能维持稳定发展。

蒋万安在国民党内初选获胜说明,新生代的面孔是受选民热爱的。

面对这次国民党惨败,蒋万安没因个人胜选感到开心。他说,这次对国民党很伤,要好好思考。其实,民众最关心的,还是经济民生的建设。过去8年,国民党没有做得更好。

“很多国民党老将在立委选举中落马,主要是民众期待有新气象,所以会输。现在民众对台湾主流意识越来越强,这里有学校教育和成长时代等影响。”谈到未来的两岸关系,他认为,关键要看蔡英文怎样去做,相信她会比陈水扁要好,不过,现在还言之尚早。今后民进党两岸政策,相信会往中间靠拢。这次是台湾第三次政党轮流,估计政权交接过程会平稳。

认识蒋万安的台湾政界人士说,这个孩子从小显示出的气宇就不太一样,很沉稳,很优秀,有吸引力,不仅内敛,也有智谋,相信是国民党明日之星。

今天大多数台湾年轻人,对1988年去世的蒋经国已经没有太多记忆。现在蒋孝严已经离开了国民党副主席的位子,国民党大佬和蒋孝严就是泛泛之交,蒋万安靠自己就够了。一位非常了解台湾政治的人士说,“蒋万安虽然拥有蒋家血统,但他凭借很平民的作风和很专业的努力被选民认可,这是非常不简单的。蒋万安的从政代表了蒋家在台湾的另一个兴起。”

 

 

          附录  台湾岛内劲吹“怀蒋风”

 

2009413日是已故台湾地区领导人蒋经国的百年诞辰。与往年不同的是,由于中国国民党重新在台“执政”,加上百年诞辰的意义特殊,因此今年岛内的纪念活动格外密切,规模也比以往大了不少。座谈会、纪念特展、音乐会、电视专题片、纪念网站,媒体报道更是连篇累牍……宝岛掀起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怀蒋风”。

413日上午,台湾当局领导人马英九、台行政当局负责人刘兆玄、“立法机构”负责人王金平、中国国民党主席吴伯雄等人,共同出席了“中枢纪念典礼”,蒋经国的故旧、部属、亲友等也受邀出席。这是整个纪念蒋经国活动的高潮。为了纪念蒋经国,大礼堂原悬挂的孙中山遣照,也换上了蒋经国肖像。典礼之后,众人还前往桃园的蒋经国先生陵寝谒陵。

此前,马英九于10日发表题为《薪火相传  任重道远——永怀经国先生》的万字纪念文章,回顾蒋经国的政绩,表达对他的追思和缅怀。12日晚,马英九等还出席了“经国先生百年诞辰纪念音乐会”,并与到场来宾合唱一首“感恩的心”。

台湾媒体对相关纪念活动进行了集中报道。13日出版的《联合报》专门发表以纪念蒋经国为主题的社论,并开辟专版对此前举行的纪念座谈会内容予以实录。

以纪念蒋经国为主题的网站,连日来点击率居高不下。网站除重点介绍蒋经国的生平和政绩外,还刊载了许多来自各界人士的纪念文章,包括蒋经国的民间友人、原部属等。

        (摘自《参考消息》2009.4.14 张勇/)

 

 

      附录  纪念蒋经国:恩典与忧思

                     (台湾《联合报》413日社论)

 

    “政治典范”,台湾无人超越 

今天是蒋经国百年冥诞,社会上弥漫着一股怀旧的氛围。蒋经国成为一种“政治典范”,这对台湾而言,可谓既是恩典,也是忧虑。谓为“恩典”,是因台湾毕竟也有这么一位让多数人民感动认同的政治典范,成为人民衡量政治境界及领导效能的真实标尺,这诚是珍贵的历史资产。至于所谓“忧虑”,则因蒋经国终究是威权时代的人物,如今在他谢世21年后,国家已经三易领导人,而蒋经国的典范非但无人超越,亦且一度出现了祸国殃民的政治妖孽。

台湾毕竟曾有蒋经国,这是恩典;但在解严后民主法制的新台湾,却未见在政治境界及领导效能上超越蒋经国的新典范,这则是台湾的忧虑。

蒋经国当然也有争议性。但他最大的特征是随着时势的变迁,改善自己,修正自己;至于最后他能开创时势,领导时势。他的名言——“时代在变,环境在变,潮流也在变”,所反映的真实正是蒋经国自己与时推移的改善及修正。                              马英九等到两蒋陵寝谒陵

蒋经国可谓是一苦命人,在他的人生历程中,可以见到父子龃龉、加入苏联共产党、流放西伯利亚、与孔宋集团对抗、亲赴大陈主持撤退、履勘横贯公路路线、亲上823炮战火线、美国遇刺、石油危机、十大建设、退出联合国、中央民代增补选、中坜事件、半夜美使告知断交、高雄事件、江南案、坐上轮椅、解严及开放赴大陆探亲等崎岖坎坷的剪影,最后是吐血死在七海寓所窄小的单人床上。        蒋经国(1)和他的秘书马英九()

但从另一角度看,蒋经国亦可谓是一好命人。毕竟他能在生命油尽灯枯的前一刻,亲手实现了解严,将台湾带入民主时代,也亲口宣示了大陆探亲,为两岸和平交流揭开序幕,使他一生奉献国家人民的志业得以画下一个自我完足的句点,也使他已然成为后世认同的政治典范。

 

“解严开放”,集其大成功业

蒋经国一生集其大成功业,就在毅然实现解严及开放两岸交流。这正是他油尽灯枯、呕心沥血之作。如今回顾蒋经国的施政治国,虽亦不无犹豫曲折之时,但大体上则可谓是其道如夫、一往无前;他的每一重要步履,可说皆是为“民主进阶”及“两岸和解”在做积蓄及准备,而最后他在向国家及历史交卷时,也交出了解严及两岸开放的漂亮成绩单。

一生背负“政治权威/两岸对立”的蒋经国,最后将他呕心沥血打造的“民主台湾/两岸和平”的钥匙交给了后世。解严与两岸开放,其实有一体两面的效应。不开放两岸关系,不可能解严;不解严,无以应对两岸关系。民主的台湾,一定会面对两岸开放的问题;在而两岸开放的问题,亦唯赖民主机制始能保障台湾。在蒋经国谢世21年后的今日,台湾的主政者固然不能偏离蒋经国所设的架构,违者必会误国伤民;且大陆的领导人也不能跳脱这个框架,亦即不可能罔顾台湾的民主机制来处理两岸关系。

蒋经国“政经解严/两岸开放”的集大成之作,与祸国殃民的后继领导者形成强烈对比;蒋经国一袭夹克的素朴风范,更与后继者“穷到只剩下钱”的腥臭贪腐形成尖锐对照。时代对蒋经国极其吝啬,他却成就极大;时代给尽了李登辉、陈水扁百般恩宠,他们却负尽苍生。纪念蒋经国,是在追忆典范;纪念蒋经国,亦是在为国家的后继无人而低回伤怀!                                     

 

 

   附录  马英九忆追随蒋经国岁月:今天不做明天会后悔

 

2009413日,蒋经国百年诞辰纪念日,马英九在桃园县长朱立伦的陪同下来到大溪游客中心,出席在这里举办的经国先生百年诞辰特展。图为马英九在剪彩仪式上发表演讲。 中新社发 耿军 摄

  今年413日是蒋经国百年诞辰纪念日,台湾当局高规格举办活动纪念蒋经国,台湾走过经国岁月网站刊发马英九的缅怀文章《薪火相传 任重道远》,文章中,马英九回忆了当年追随蒋经国的点滴岁月。马英九在文中以亲身接触到、感受到、体验到的蒋经国,和读者一起分享缅怀,也借由专文表达对经国先生为台湾付出一切的由衷感念。

  文章摘录如下:

见证历史 感念犹深 

  蒋经国于1988113日逝世,蒋经国一向不喜欢做寿庆生,不过今年413日正逢他百年诞辰,与一般生日毕竟不同。总统府特别召集相关单位,组成筹备委员会,扩大举办纪念活动。

  近10年来,台湾媒体针对历任总统的贡献作过多次民调,经国先生总是名列第一,满意度曾经高达七成。他至今最令人怀念的,除了推动十大建设,改善台湾人民生活,缔造经济奇迹,使台湾升级之外,就是主导民主改革与解冻两岸关系,包括解除戒严、开放党禁和报禁、推动国会改革,以及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等措施。这些政绩至今仍广受岛内外人士的肯定与推崇。

  英九很幸运,能在经国先生一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阶段追随他并学习他的领导风格,同时也见证台湾民主改革过程中几个关键决策,让我得到宝贵的经验与启示,毕生难忘,也永远珍惜。经国先生正直、清廉、坚毅、平实、爱民的风格,更是我心向往之典范。站在这位巨人的肩膀上,让我看得更清、看得更远,也更有信心带领国人往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进。在这里,我要以亲身接触到、感受到、体验到的经国先生,和大家一起分享、一起缅怀,也藉由这篇专文,表达对经国先生为台湾付出一切的由衷感念。

 

第一印象 态度亲切

  经国先生比我大41岁。小时候,只知道他是先总统蒋公的大公子,并无其它印象,也从未见过他。

  初中一年级时,舍下从台北万华搬到长安东路一段8号三楼,经国先生当时住在18号的一栋平房,相距不到一百公尺,但是从未有任何接触。唯一的例外是,有一年春节晚上,我们小孩子到顶楼阳台玩鞭炮,曾经用弹弓夹着点燃引信的大龙炮射出去,打到经国先生家的院子爆炸,结果惊动侍卫人员跑来关切,但倒没有骂我们。他们绝不会想到,这个顽皮的少年,17年后成为他们大老板的英文秘书。初中三年级时,家父到救国团担任文教组的副组长,当时救国团主任就是经国先生,是父亲的长官,对我而言,还是十分的遥远。

  我对经国先生开始有接触,主要还是高中毕业以后。而第一次接触,则是1968年在台中成功岭接受大专学生暑期军训。当时我被选为开训典礼中的宣誓代表(媒体误报为授枪代表,其实授枪代表是赵怡),在率领一万两千位受训学生宣誓完毕后,我跑步上台把誓词呈送给当时担任国防部长的经国先生,他微笑注视着我,接下誓词,握住我的手,轻轻地说:谢谢你!当时我觉得他握手很有力,态度很亲切,那是他给我的第一次印象。那年他59岁,我18岁。

  第二次是在两年后的4月。经国先生以行政院副院长身分访美时,在纽约广场大饭店门口遭到台独联盟成员的枪击,黄姓刺客开枪时右手被便衣警察推高,子弹飞越经国先生头上,射到旋转门留下弹孔。黄姓刺客与另外一名郑姓共犯立刻被这位便衣警察和经国先生随行的办公室主任温哈熊将军共同制伏押走。经国先生并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惊吓,反而镇静地向随员表示愿意跟刺客谈一谈,但纽约警方认为不宜,没有同意。他当天预定在饭店内对美国东南亚工商协进会的演讲照常举行,未受影响。经国先生身临险境、临危不乱的风范,经过岛内外媒体的报导,传遍全球。尤其令人敬佩的是,他不但没有痛斥刺客,反而表示愿意倾听他们的意见,他显然了解这些刺客心中有话要说。在那个戒严的威权时代,大官能有这样开明的心态,实在罕见。他回台的时候,松山机场万人相迎,救国团邀请我们青年参加,他走过我们的身边,很亲切的跟我们打招呼。我就觉得,经国先生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风格——他平易近人,毫无僚气。

  第三次接触,是在1974年我考上中山奖学金准备留学前夕。当时经国先生以行政院长的身分,在三军军官俱乐部邀请录取的10多位同学吃早餐,大家都受宠若惊。经国先生的座位和我距离只有2公尺。他问我要去哪个学校?读甚么科系?有甚么计划?并希望我们在学成之后回台服务。他说话不多,但亲切诚恳。那年他65岁,我24岁。一个月后我就出国了,直到7年后学成归台才有机会再见到经国先生。但他当时对我们中山奖学金同学回台服务的期待,我一直都记得。1981年我拿到学位后,只实习了半年就回台湾了。

另外有两件事,直接感受到他的风格。第一件是整饬政风。经国先生在19725月就任行政院长后,第一次院会提出的改革就是公务员十项革新”(俗称十诫”),包括公务员婚丧喜庆不得超过10桌;不得出入特种场所,除招待外宾外,不得随便宴客;宴客必须吃五菜一汤的梅花餐;上级视察人员不得接受下级单位招待等等。一时之间,雷厉风行。连我当年在桃园一个基层运输部队接受驾驶训练时,都可感受到他们贯彻十诫的压力。当时人事行政局长(经国先生的亲表弟)也因涉嫌收贿被起诉,最后判无期徒刑。当时虽有人批评经国先生不近人情,但是如此确实收到弊绝风清的效果,连党外人士都给予好评。

  第二件事,是他处理第一次石油危机。1974年初,原油价格由每桶3美元多暴涨到超过13美元。岛内物价飞涨,民怨沸腾,政府决定推动稳定当前经济措施方案,采取一次调涨,一次到位的策略来因应。当时我在高雄左营海军服役,住在军官宿舍,订了一份台湾新闻报。涨价当天,报上刊出了所有民生物品的新价格。一位每天必喝米酒的老士官特别跑来借看报纸,当他看到一瓶米酒只从10块钱涨到105毛,高兴得笑瞇了眼,大声说:还好!还好!只涨五毛钱。这件小事令我印象深刻,经国先生的政策很替基层民众着想,他很照顾弱势百姓。

 

担任秘书 躬逢其盛 

19811月,总统府第一局副局长出缺,希望延揽一位年轻海外学人出任。当时经由第一局前局长周应龙先生的推荐,马纪壮秘书长及张祖诒副秘书长属意找我。我原计划毕业后留在美国律师事务所实习一年后返台,到政大法律系担任副教授,后来决定接受总统府的工作后就把实习时间减为半年,在19819月回到台湾。政大教职也改为兼任。

  我在917日开始上班。约两个月后有一天,美国在台协会(AIT)台北办事处处长葛乐士(Charles T. Cross)邀请马纪壮秘书长中午到他天母的寓所用餐,马秘书长带我去作传译(顺便替经国先生测试我的口译能力),回来之后没多久经国先生就召见我,这是我回台后首次见到他。那年他72岁,我31岁。

  经国先生对我说,要我做他的英文秘书,并告诉我,因为现任的英文秘书宋楚瑜先生已出任新闻局长多时,公务繁忙,实在难以兼顾。经国先生还叮咛我在接任前,要多向宋局长请教。我立刻遵办,向宋局长请英文秘书工作的要领。就这样,从198211日开始兼任秘书,负责传译工作,并处理经国先生的英文函电。

  记得第一次上阵,我有点紧张。走到经国先生与外宾之间的小板凳坐下的时候,因为身材较为壮硕(那时体重近90公斤,是我一生中最有份量的时候),膝盖顶到小茶几,差一点把茶杯撞翻。我当时尴尬得不得了,心想第一天上工就出状况,真不好意思。后来秘书室卢守忠主任告诉我,经国先生特别交代他把小茶几与板凳间的空间拉开一点,以容纳这位新来的胖秘书!

  担任经国先生的传译工作,不算太难。因为经国先生本身也懂英语,而且他说话不疾不徐,相当清楚。经国先生虽有浙江口音,但不浓厚。我担任传译6年,只有一次听错。那一次经国先生谈到苏联里海边上的城市巴库(Baku),我听成白宫,还好立刻发现跟上下文兜不拢,马上改正。又有一次,一位美国众议员开口用俄语问经国先生问题,显然他想引诱经国先生说俄语。经国先生不为所动,回头对我说:你请外宾说英文。我遵办后,那位外宾才死心,改用英语。

  这6年间,我陪见的外宾有数百位,越做越顺手。两年后增加了一位记录,就是空军武官葛光越上校(后来他奉派到法国接幻影2000-5战斗机返台,成为空军幻影战斗机联队的第一任联队长,后来做到空军副总司令退伍),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他来了之后,我的工作负荷减轻不少。经国先生那时候健康情形变差,已极少下乡访视。他刻意减轻我整理纪录的工作,我想是为了要给我其它历练的机会。果然没多久,新的任务就来了。

19846月,经国先生请沈昌焕秘书长通知我,接替陈履安先生担任国民党中央党部副秘书长,负责政党外交。我闻讯惶恐万分,因为当时我还不到34岁,家父也还是中央党部考纪会副主委,在形式上成了我非直接的部属。当然,经国先生的安排,主要考虑是为刷新国民党百年老店的老迈形象。他用心良苦,我当然要勉力以赴。

  我到中央党部以后,即经常与外国议员、学者及记者互动,说明党的政策或澄清外界误解, 举行记者会次数为历来最多,也经常参加国际政党活动,建立联系。同时,也透过这些国际政党组织举办的活动,见到许多外国元首与政要,每次回台都会在中常会报告,让大家知道国民党跟外国友好政党联系的成果。这项工作我做了4年,把友好政党数由40个左右增加到120个,也结交了数十位国家国会议员或政党领袖。19887月国民党召开13全大会时,我邀请了66位外国政党领袖来台,这是有史以来外宾最多的一次大会,可惜经国先生看不到了。

  回想起来,当时我担任这项职务,透过外国政党联系,深入了解国际政治实务、国际政党组织与运作、台湾外交与侨务工作,与当前处境,是经国先生给我磨练的绝佳机会,我非常珍惜,也十分尽力。当年获得的知识、经验与人脉网络,到今天还受用无穷。

 

经国之治与台湾跃起 

1972年经国先生接任行政院长后,开启了16年的经国之治1972年到1988年,成为台湾发展的关键时期。

  这段期间岛内外局势异常严峻,考验接踵而来,但经国先生稳健地带领台湾度过每一次危机;经国先生也主导划十大建设,带领台湾成为亚洲四小龙,每人平均所得从400美元增加到超过6,000美元,缔造了举世闻名的经济奇迹。经国先生担任行政院长”6年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推动十大建设,他曾说过一句名言:我们今天不做,明天就会后悔。这段时间,我或在服兵役,或出国留学,并未亲身参与,故不在此深论。

1984年之后,是经国先生加速推动台湾民主改革的年代。从解除戒严、开放大陆探亲、解除报禁、开放党禁、国会改革等,我都躬逢其盛,参与规划,也见证了台湾民主发展非常重要的几个历史关键时刻。

 

 一、解除戒严 开放组党

  有一次,大约在1985年,经国先生突然找我去问:“‘戒严英文怎么讲?我说是“martial law”,意思是军事管制。他要我去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意思,我查了5种国际著名的参考书,回报经国先生说戒严就是全面军事管制,有的还说,“Martial law means no law at all”(戒严就是没有法律);经国先生听了,困惑地说:台湾没有军事管制啊!

  经国先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我的推断是:种种迹象显示,经国先生可能有意要解除戒严。果不其然,19863月底国民党12届三中全会通过的政治改革中,就纳入了国家安全法令问题的议题,其实这就是解除戒严的研究。

1986107日下午4时,经国先生接见美国《华盛顿邮报》发行人葛兰姆女士及其友刊《新闻周刊》的记者,新闻局长张京育先生陪见。那是一个历史性的会面。经国先生沉稳地告诉外宾:我们准备在制定国家安全法后,解除戒严,开放组党。负责传译的我,一字一句审慎地翻成英文,我自己整个人感觉犹如遭电流通过般的震撼,我告诉自己:我们正在改写台湾历史。解严在当时虽已在研究中,并不完全意外,但是解严毕竟是历史性的大事,当天宣布,还是造成极大震撼。而选在这个场合对国际大媒体宣布,让全世界都能知道,时机对象都挑得非常合适。9个月之后,1987715日,总统公布施行国家安全法,同时正式解除台湾实施了38年的戒严。台湾脱离非常时期,回归宪政常态,终于迈出了一大步!为了纪念这段珍贵的历史访谈,我在台北市长任内的办公室,以及现在总统办公室外的会客室,都摆放当时见证这段历史的照片。

  经国先生宣布解严后,各机关忙着制定国家安全法。有一天新闻局长张京育先生来问我,到底将来管制的尺度如何拿捏?几天后经国先生接见完外宾后问我:有什么事吗?我就向他报告,新闻局在讨论这个问题,希望能请示一下。经国先生说:既然要解严,当然就是越来越宽,不能越来越严,我们绝对不能换汤不换药!我就赶快告诉张局长,他听了很高兴。后来也印证了经国先生的谈话并非随兴所至。他说过时代在变、环境在变、潮流也在变,那一次我很感动,因为他态度坚定,语气诚恳,一听就知道是真的要走向自由民主的大道,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二、法统疑义国会改革 

  解严之后,紧接着就是资深中央民意代表(“国民大会代表立法委员”)的新陈代谢问题,也就是国会改革。对于国会改选,当时若干资深中央民意代表并不赞同,因为他们认为他们代表中华民国的法统,如果改选,国家就会失去法统

19877月初,李焕先生接任中央党部秘书长,当时他要我负责规划充实中央民意代表机构方案的幕僚作业,那时只是规划推动资深中央民代的自愿退职,作为改革的第一步。其实这个案子中央党部早有承办单位,但是李秘书长仍然坚持要我接下来,我冒着踩线的风险遵办,一方面是长官命令,不便违抗;一方面也是从大学时代开始,就关心这个议题,义不容辞。

  那年10月,经国先生健康已经大不如前,出席国庆大会都要坐轮椅。11月间,他两度找我去大直的七海寓所,直接到他的卧房跟他谈话。那段时间,我去过七海寓所几次,都是为了外宾访问,在客厅担任传译。这次却不是去作传译工作。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入他的卧房,房中摆设家具之素朴,到了简陋的程度,令人惊讶。这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躺在床上,他健康的恶化,又让我忧虑,更是第一次他躺着跟我说话,使我意识到事态不寻常。他问我:中央民意代表的案子规划得怎么样?。我向他报告:大致顺利,但有人提议增设大陆代表,以代表我国的大陆地区,引起争议。经国先生当时问我:英九,去查查看1949政府迁台的时候,有没有宣布我们在这里还是代表全中国?我当场就说:我印象中好像没有,但我去查查看。

  我回去查了总统府公报,当年127中央政府从成都迁到台北,并没有作过任何宣布。一周后,我第二次奉召到七海寓所,还是在他的卧房,他还是躺在床上跟我谈话。我向他报告查询的结果,他说:“‘中华民国宪法,就是中华民国的法统。依照宪法选出来的中央民意代表,就可以代表中华民国的法统,不必再增设大陆代表。我当时听了,真有说不出来的欣慰。因为我本身就反对在未来的国会设置大陆代表,因为既不合理,也行不通。经国先生的决定,解开了当时的一个死结。许多资深中央民意代表虽然不满意,也不便大声反对。

  那天晚上离开七海寓所,抬头看到满天星斗,想到刚才经国先生的决定,内心充满温暖、舒畅与感动。要知道,我虽然只是一个秘书,但是我也在观察经国先生对这个重大问题的决策是不是符合民意,而他确实作出了勇敢而正确的历史性决定。经国先生不是宪法专家,但是他的宪法见解绝对不输专家,让人实在不能不由衷敬佩他的英明与睿智。

 

三、国大抗争 最后一瞥

19871225日,经国先生去世前19天,他坐着轮椅出席在台北市中山堂举行的行宪纪念日活动。当时民进党的国大代表在台下高举白布条抗议,大声鼓噪。经国先生不受影响继续致词,致词完毕,当他坐着轮椅离开时,我看到他回过头对台下的抗争者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眼神所表现的涵义,让我当时非常震撼,也非常不舍,至今难忘。

19天后,经国先生就过世了。当时我想,国会改革案如果能早一点完成,也许就可以化解这些不必要的抗争。但是这个案子当时拖了整整一年,直到19877月李焕先生出任中央党部秘书长后才交给我加速处理。 当时李登辉是小组召集人,当半年前我第一次向李副总统请示时,他就抱怨说:这一年多项目小组都没有开会喔!主管部门耽误的后果,也由经国先生概括承受,我的难过与不平,其理在此。经国先生逝世后,李秘书长带着我到处去说明这个方案,尽管有些资深中央民意代表炮声隆隆,中常会最后还是通过了改革方案。事后想来,如果方案早两个月出炉,也许可以避免行宪日当天的冲突。回想起来,我至今仍感心中难安。

198811日,政府宣布解除报禁,报纸发行张数及内容不再限制。这项改革社会共识甚高,所以执行争议不大。大家都感觉到民主改革的气氛出来了,但没有想到,13天后经国先生却离开人世。当时一般人民怀念他推动十大建设,把大家的生活改善了;知识分子则感念他的政治改革,把台湾政治变得更民主了,朝野都对他极为肯定。

 

四、开放探亲 两岸融冰 

  经国先生晚年另一项为人所称道的政策,就是开放台湾人民到大陆探亲,体现人道主义,为转变中的大陆政策迈出重要的第一步。这项工作,我也曾参与规划。

1987年年3月间,在一次外宾传译工作结束后,经国先生突然问我:英九,有没有什么事情?我回报:最近赵少康、洪昭男等委员在立法院质询,建议政府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其实现在每年都已经有一、两万人经由香港偷偷返回大陆探亲。但也有一些老兵不愿意违法,穿起身上写着想家的长袍游街请愿,很令人同情。

  经国先生听了就说:这件事你去向张副秘书长报告。当时我立刻告退,然后去见张祖诒副秘书长。他告诉我,经国先生已有指示:基于人道精神,政府应立即规划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要我们先来规划。原来经国先生早就想到此事。当场我们依照指示要点,诸如:政府与中共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三不原则不变、开放探亲采取人道原则”(可以探亲、通信与通话)民间办理”(由两岸双方红十字会安排)间接方式”(往返经过香港)等等,拟出一个计划,经反复讨论,于当年64日清稿后,呈报给经国先生。 经国先生批交中央党部成立的一个项目小组处理,然后再经小组多次集会讨论,提报中常会在915日通过。然后行政院也在院会通过本案,112日正式实施。海峡两岸隔绝38年,台湾人民终于可以到大陆探亲了。开放探亲,不但为两岸失40年的亲人提供团圆的机会,也为两岸关系解冻踏出历史性的第一步。这个政策,叫好又叫座,在国际社会也获得极大的肯定。

  这个案子当时极为敏感,必须绝对保密,所以我把卷宗锁在我个人专用的铁柜里,亲自处理,绝不假手他人,连机密打字员都不知道此案。卷宗上书颍考项目,这是我取的名字,这个名称出自《左传》<郑伯克段于鄢>的历史典故:春秋时代的郑庄公,出生时母亲姜氏难产,遂不为姜氏所喜,而姜氏溺爱庄公之弟共叔段。后共叔段谋反,为庄公所败,流亡国外,姜氏亦遭幽禁。庄公甚不谅解这位偏心的母亲,曾发毒誓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但君无戏言,如何解套?最后经由知名孝子颍考叔的巧思安排,挖地及泉,母子俩终于在地下隧道中相见,和好如初,化解一场人伦悲剧。我用这个亲人团聚的历史典故,作为大陆探亲项目的名称,觉得十分适宜。

 

突然辞世 

1988113日下午,经国先生辞世,我非常震惊,因为前一天下午我还在台北宾馆向李登辉领导的项目小组报告国会改革方案,准备在第二天上午中常会向经国先生报告,没想到经国先生并未出席中常会,当时我们就觉得有异样。下午1点左右,经国先生因大量吐血而辞世。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感到有如晴天霹雳。尽管知道他身体不好,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当时总统府忙着安排新总统宣誓就职、安定政局、筹备国丧等幕僚作业,一直持续忙到午夜时分才告一段落。那时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呆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想到自己追随经国先生工作快7年,竟然没有跟他要过一张合照的照片。我就跟刘垕局长说。他回答得很有智慧:英九啊!你和他不知道照了多少照片了,你还不满意啊!他指的就是接见外宾时的照片。那时想想,也对,工作这么久了,何必在乎一张照片呢?

1988130日公祭当天,家父鹤凌先生奉派担任宣读祭文的工作。他国学根底深厚,获此机会,深感荣幸,特别勤加练习。当天他读得抑扬顿挫,感情丰富,当他读到下面这一段时,现场多人啜泣落泪,我也是其中之一:

其任劳怨也,能忍人之所不能忍;其赴事功也,敢行人之所不敢行。呕心沥血者垂四十载,其所树立,实来者之典型。

130日经国先生灵榇奉厝大溪头寮。2月初我就匆忙赶赴美国参加国会祈祷早餐会,返台后再到头寮祭拜经国先生。那天望着经国先生的遗照,想到7年来他对我的知遇栽培之恩,不禁悲从中来,痛哭失声,不能自已。尤其忆及行宪纪念大会上的那一幕,更有椎心之痛,对国会改革未能尽早完成而再次深感遗憾。

  经国先生是一位前瞻、魄力的领袖,他曾说过,权柄,很容易用它,难的是,什么时候不去用它。可见经国先生对权力的使用多么慎重。而他也说过,蒋家人不能也不会再做总统,为推动民主化、本土化立下典范。

  当他决定解除戒严时,遭到不少人反对;而他决定开放组党、解除报禁、开放探亲、不设大陆代表,全都是重大的决定,也不是没有杂音。我们幕僚可以体会他那时的心境和遭遇的困难,但是看得出来,他每一次做决定,都是很自信、很坚定。总是不疾不徐地告诉我们,他要做什么。对我来讲,是一个学习典范,一个改革者要面对来自各方面的批评和攻击,他却必须睿智、勇敢而坚定。

  就一般人民的看法,先总统蒋公对台湾的贡献有三:光复台湾、保卫台湾与建设台湾。而经国先生最大的贡献,则在建设台湾。他在这方面的成就,比他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经由十大建设、十二项建设、十四项建设陆续的推动,经国先生将先前蒋公在台湾20多年的建设全面更新升级了。经国先生的贡献,是台湾向上提升的基础,我们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进,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而他当年处理第一次石油危机的做法——扩大公共建设,不正是目前世界各国处理经济危机的对策吗?

  在另一方面,经国先生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大力推动解除戒严、党禁,开放大陆探亲,解除报禁,推动国会改革。台湾宪政常态得以逐步恢复,两岸紧张关系从此开始解冻。这些改革,对台湾影响重大。过去21年来,台湾历经5国会全面改选、4总统直选,也经过2次政党轮替,台湾的民主已经跨越了历史的里程碑,迈向成熟。而两岸关系的改善,为台海的和平与繁荣带来曙光,为我们的子孙,大幅降低战争的威胁。这些发展,可以见证经国先生当年决策的远见与智慧。

  经国先生给我最重要的启示,就是要多接近民众,永远跟民众站在一起,以及任何的决策都要以民众福祉为依归。去年5月,英九为全民所托,承担领导重任,每当想起经国先生的卓越领导与重大贡献,就更加坚定我以台湾为主,对人民有利的施政理念,因为这项理念也正是经国先生为台湾这块土地奉献的写照。英九相信,只要我们传承经国先生这种亲民爱民的精神,大家精诚团结,勇敢前行,台湾一定会有更美好的将来。这才是我们今天纪念经国先生最大意义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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