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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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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五斗米折腰,为何那么难? (2018-03-21 17:53)

小时候,总也想不通,为何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会被写到正史里。这多大个事呀?做得不爽就走,不是很正常吗?
  后来才知道,事情还真没那么简单。
  先说个自己的事吧。
  大概是2010年左右,在台湾厂上班。当时是部门的组长,课长呢,高升另一个部的副理,悬空了一阵,又从车间调了个女的过来。后来,兄弟厂有两个妹子来实习,由我带着。半个月之后,她们要回去了,照例,得请吃个饭吧?
  然则,那几天,课长正好休年假了。有同事就说,哎,别等她了,也不喊咱们副理,就我们去吃好了。他们在,反而不自在。
  我想有理,于是就去了。
  课长回来后,知道了这事。怪我目无上司,是想夺她的权。还嘲笑我,你一个小组长,进厂才几年?就想自行其事啦?就想起拱子啦?你掀得起波浪吗?你落到我手里,我让你没好日子过。
  她时不时地骂我,搞了整整一个星期。全厂几百人都知道,我一到车间,就能感觉到那里的同事们是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熟悉一点的呢,则放下手中的活来安慰我……
  现在想起她那尖厉的叫声与凶神恶煞,我还心有余悸,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狠到那个地步。
  我真想甩她一个耳光就走啊。
  但我没有。
  因为我到这个公司上班之前,在深圳,找了整整四个月多十一天工作。大夏天里,从沙井到大鹏,从盐田到宝安,瘦了十五斤……我怕呀,我怕再去找工作。虽然这里工资不高,好歹有吃有住……
  我忍了。
  说完自己,再说一个因写自媒体而认识的朋友。
  那天,他私信说,他被人陷害了,单位领导找他,要他检讨。
  原来,他是个中医,写的文章,当然就是关于中医的一些事。间或,也会写到一些效果又好,价格又很便宜的西药。因其是实名认证,看他不爽的人,就告到了他上司那里。结果,他写那些没有任何敏感文字的小文章的事,被认定为擅自在自媒体发布文章。
  我说,难道医生写个自媒体,还篇篇要领导去审?那么多医生开了自媒体,没见谁有事啊……不过也好,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开店吗?趁此机会,脱离体制,自干自的,肯定能赚更多钱。
  结果怎样?他写了检讨了,还哀叹,我的政治前途都没了
  我笑他,你本来就没有政治前途好不好……
  过后,他把这事写在文章,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讲哪些药便宜效果好了。
  我在他文章后回复,也是说给那些对他不爽的人听的,这些东西,爱信的就信,不爱信的你不信不就行了吗?观点不同,就辩论嘛,说不定不打不相识,还会成为朋友呢。为何要搞成现在这样?他不说话了,也不会证明你就正确啊。如果只余一种观点,那这个世界,多没意思……
  他为了米米,忍了这口气,我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也只能如此安慰他了。
  有时候,我们不但舍不得五斗米,而且自觉把腰折得不能再折。
  回农村之前,在深圳的最后一个工作,是在广告公司,编了几本杂志。
  老板给出任务,去采访的,都是他认识或间接听到的一些人。
  这个那个博物馆啊、这个那个书画家啊……跑去一看,哟,不就是一个小房间,摆了几幅画嘛……不就是摆了几件不知真假的银器嘛……
  但要完成任务啊,还要老板开心啊。他听起来轰轰烈烈的大人物,你不能回去告诉他,其实没什么稀奇吧?
  采访个半小时一小时,喝茶吹牛的时间都比谈正事的时间长。其它的,就根据人家的宣传册,自行脑补,妙笔生花,天花乱坠……
  到了中秋节,老板说,你采访那么多人,连个送你月饼的都没有,你真是失败啊……
  我好想说,老大,他还等着你去送呢……
  这些例子说明啊,像老陶那样,干得不爽,甩了官印就走,实在是难。上有老下有小,谁都怕失业啊,谁都怕被打击啊。
  挨骂就挨吧,认错就认吧,做点子不厚道的事就做吧……反正大家都这样嘛……有了后果,又不是我一个人承受。
  人们一边言不由衷,一边说着社会如何如何堕落,显得自己好讲道德……然后又在自我安慰中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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